这意味这什么?在这段时间内,如果一个交易者有1000港元,每天9点买入汉能薄膜发电的股票,下午3点半卖出,这1000港元会变成635港元;如果交易者每天多等20分钟做同样的操作,1000港元就会变成8430港元。
美国彭博社说得更直接,汉能薄膜发电的股价上涨,主要是由李河君的积极购买实现的。自2015年1月以来,该股股价猛涨,李河君是它的最大买家。
不断推高股价的意义何在?可以得到首富光环,得到明星企业的品牌效益,可以适当减持获得现金流,可以质押股权获得更多贷款……
汉能薄膜发电不只是股价虚高,其基本面也有问题。
从2010年以来,汉能薄膜发电的营收有148亿港元。虽然每年金额都在增长,但这些收入几乎全部来自母公司汉能,它的主要业务是向汉能出售生产设备——李河君在把产品卖给自己。
或许,这也是李河君的无奈,终端市场开拓不力,就把产品放在左右手来倒腾。“关联交易是一个过程,之前大家不知道什么叫薄膜、移动能源,大股东扶持一下,就像父母扶持孩子成长。”
可是,汉能薄膜发电每年的应收账款都在增加,“父母”经常拖欠“孩子”的账款。2013年,依靠新增的20多亿元筹资,汉能薄膜发电确保了现金流不断。2014年上半年,汉能薄膜发电完成了32亿元的销售收入,但是当期又新增了21亿元的应收账款。2014年底,汉能薄膜发电逾期应收账款有24.96亿港元。
而且,汉能薄膜发电的生产基地的建设也并不顺利。九大生产基地建设进展缓慢,多数项目产能无法按预定计划实现,个别基地甚至处于停工期。
在广东河源,汉能项目首期投资只有60多亿元,与210亿元的计划额度相差很大。有媒体报道说,在离厂房三百米外的村庄,村民对河源汉能的生产能力嗤之以鼻:“奠基仪式时,李河君宣布将有近两万工人做事。我们村都以为靠上了大财主, (可以)开店面或出租房屋赚一笔。哪知道,几年过去员工还不到1000人。”
青海汉能占地505亩,计划投资26亿元。2014年年底完成投资7.2亿元,目前工程建设停滞。还有南京汉能,项目计划分三期进行,但生产设备至今没有到位,基地建设暂停。投产的基地,不少产品放在自家厂区,用以发电顺带对外展示。
九大基地的产能无法完全释放,也不敢完全释放。生产基地暂停,一方面是因为资金掣肘,另一方面是产能释放出来之后,汉能没有能力消化这么大的产能——分布式发电、移动薄膜电池的市场还处于启蒙阶段。
“东西不好没人买没关系,我先用到自己的电站上,这样还能撑几年。”九大基地这样大的摊子李河君并不会放弃,他希望用市场的潜在空间,去消耗等待春天的时间。
点评:
产品自产自销,产能开工有限,市场容量尚未完全启动,无论是基本面还是技术面,汉能薄膜都没有支撑3000亿港元市值的能力。汉能解决不好终端市场的问题,就扭转不了“异类”、“非主流”的命运。
规模与速度做的困局
《金融时报》发布股票存在异常交易的报告之后,汉能发表声明,否认公司或李河君本人存在任何不当行为,称文章在“含沙射影”。
4月份,又有媒体报道称汉能薄膜发电的经营存在问题。汉能薄膜发电随即表示要与媒体对簿公堂。李河君十分看重自己和汉能的名声,不许外部对它有丝毫的玷污。
为了坚定内部员工的信心,汉能薄膜发电推行了员工持股计划,并得到了公司员工的“积极回应”。员工购买股票的计划于5月8日启动,截止日为5月24日。5月15日的收盘价,11日到15日五天的平均收盘价,二者中的较低价格再乘以85%,即是员工的申购价。
谁也没有预料到暴风雨会来。
北京时间5月20日凌晨4点,大洋彼岸的纽交所刚刚收盘。英利股价单日暴跌37%,光伏概念股被空方打击。6个小时之后,汉能薄膜发电也用暴跌来呼应,在23分钟内下跌了近 47%,“压倒了”英利。10∶40,汉能薄膜发电紧急停牌,收盘价为3.91港元。
内部持股计划尚未完成,员工已被“套牢”。同时被套牢的还有各生产基地的合作方。
汉能增建生产基地项目,一方面是想等市场回暖时,有足够产能承接更多的订单。另一方面,则是想通过做大资产规模来获得更多融资。
在生产基地建设中,汉能大多采用“三三制”的投资方式,汉能、地方政府和银行各出资三分之一。地方政府拿出三分之一的资金来入股;然后,地方政府再为汉能担保,从地方融资平台借贷出三分之一的资金给汉能;汉能只需以房产建设、提供生产设备等方式出资。
于是,汉能可以尽可能地抬高设备的价格,抬高项目投资额,继而就抬高了政府和银行实际投资额。另外,高投资总额还为汉能带来更多实惠,比如地方的低价土地和优厚的补贴政策。生产基地越多,汉能得到的越多。
有了地方政府和银行的支持,汉能不需要太多自有现金就可以在全国开建生产基地,而且可以先不出资,就拿到总投资额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流动。
由于汉能代表着光伏产业的“发展方向”,拥有前沿的薄膜技术,再加上李河君在水电领域的“成功”,各地都或多或少地接受了这种苛刻的合作模式。
《新世纪周刊》的调查说,长兴政府承诺配套出资8亿元,已打入汉能账户6亿元;南京政府承诺出资8亿元。在2010年,佛山也有光伏项目上马,广东省政府官员问河源,“同样产能的太阳能项目,佛山投资不到30亿元,为什么汉能要投资200多亿元,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差别?”现场所有人哑口无言。
如果汉能的发展就此受阻,各个生产基地将成为拖累相关利益方的包袱。
点评:
产能的规模化扩张,汉能巧妙地采用了借力的方法,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但是与地方利益博弈,最终受伤害的会是汉能,更何况汉能处于对政策敏感的“新能源”领域。
不用补贴,我们直接干
李河君做水电、做薄膜发电,都有个相似的特点:在经营存在巨大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坚持投入,在前途不明朗的情况下挑战传统势力。金安桥水电站折腾了6年才实现并网发电,薄膜发电启动了6年市场仍不成熟,但李河君都在“不吝投入”地促生产、促发展,大胆而又激进。
吉姆•休斯,美国First Solar的掌舵者,一生鄙视“依赖政策吃饭”的行为。他一直没有把薄膜发电当成“弱者”,从不渴望政策的扶持,主张“我们必须停止讨论政策”,“在现有的经济状况下,我们要能够与传统能源公司作战。”
李河君对“政策的同情”也表示不感冒。“他们(晶硅企业)做的光伏是‘小光伏’,我做的是‘大光伏’,大光伏是移动能源、分布式电站。别看西北的地面电站那么大,那只是小光伏,没有国家补贴做不了。我们不用补贴,我们直接干。”
当年的晶硅企业都是靠着欧美政府的补贴过日子,汉能这些话让同行们很没面子。可惜,汉能自己的成绩也并不是很好。
2015年被汉能定为决胜之年,投入多年后,“今年必须翻身拿出产品”,拿出销售业绩。为了开拓户用产品市场,汉能开始强化户用发电市场,想在全国建500家直营店,招募3000家经销商,以覆盖县级以上全国城市。
2014年,日本安装了44万套户用发电系统,美国24万套。中国安装量不到2万套,但是有4亿多个家庭,市场潜力大。汉能把这个市场空间,看作了囊中之物。有人问李河君的成功秘诀,李河君给了一句话:“这件事还没有发生,你要当它已经发生一样去做”。
汉能的梦想是,让所有大小的常见物体都成为“会走的光伏电站”,让人们减少对电网供电的依赖,最终引发一场能源生产和消费的革命。
2015年2月初,汉能光伏应用集团年会上,汉能领导层向主席台上的13名区域经理下达任务书,任务书写在黄色的刺绣上,就像是“圣旨”的样子。“能不能完成任务?”每个的经理“接旨”后高声答:“能!”全场敲响了大鼓。
点评:
汉能前程美好,道路满是荆棘。李河君用了强硬的手段,不断地催熟自己,催熟市场。他用胆量给了新能源无限的可能性,也用激进给新能源带来速度与规模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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