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自2013年年底投入运营之后,THPAL镍业的运势便超出了这家公司的掌控乃至想象力。2014年1月,矿产资源丰富的印尼为刺激国内精炼行业,勒令禁止出口原矿产品。于是镍价在当年第二季度开始攀升,在5月份触及每吨21,625美元的高点。
全世界的目光都转向了菲律宾,其中包括世界最大镍消费国中国。菲律宾是中国的第二大镍矿来源。相比印尼,菲律宾的镍矿品位较低,含镍量较少。但受到国内基础设施建设和房地产热潮的推动,中国对镍矿胃口巨大。菲律宾的镍矿开采商,无论规模大小,都实行了增产,以填补印尼留下的空白。2014年,中国进口的镍矿石中,有多达82%来自菲律宾。
亚洲镍业对华销售也大幅增长,2014年,对华销售额占到该公司营收的63%。售出1,780万湿吨镍矿,较上一年增长28%,主要就是销往中国。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2015年第一季度,??亚洲镍业矿石出货量同比增长32%。第一季度,对华镍矿出货量同比增长近三倍。
1969年涉足采矿行业时,萨莫拉年仅28岁,没有任何经商经验。他受邀担任一家名叫里奥图巴矿业的小型矿业公司的总裁和主要发起人。创办该公司的是利奥尼兹·维拉塔(Leonides Virata;即路易斯的父亲),曾长期担任菲律宾美国保险公司(Life & General Insurance Co.)高管。维拉塔一直计划开办这样一家公司,在巴拉望岛南部从事镍矿勘探与开采,但1969年时被当时的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Ferdinand Marcos)请去担任贸易部长。地质学家在在里奥图巴河附近勘察可能的伐木权地块时,偶然发现了这一矿藏。
萨莫拉是维拉塔家的一个朋友,曾在项目实施局(Program Implementation Agency)工作,该精英机构是马卡帕加尔政府手下的经济规划和协调机关,即后来菲律宾国家经济发展局的前身。
在里奥图巴矿业,萨莫拉发现自己更适合做个商人而不是技术专家。矿业公司初始资金的60%都是他出的。美国铜矿开采公司卡鲁梅和赫克拉(Calumet & Hecla)投资约80万美元参股40%。此后不久,这家美国公司便将所持全部股份以400万美元卖给了里奥图巴的第一批日本合作伙伴——太平洋金属公司(Pacific Metals Co.)和贸易公司日商岩井(Nissho Iwai)。美国人大赚了一笔,但要是留下来,赚的还会更多,萨莫拉说。从发现矿床到1977年第一批运往日本的镍矿装载完毕,里奥图巴总共花了11年的时间。“采矿业务需要极大的毅力和极其雄厚的财力,”他说,“找到一个镍矿比登天还难。成功几率非常之低。”
在THPAL镍业代表住友的日本地质学家藤村隆则(Takanori Fujimura)回忆了70年代首次到访时,这个地方是多么偏远,疟疾是多么肆虐。从巴拉望岛首府普林塞萨港(Puerto Princesa)到里奥图巴有八小时的陆路行程,然后得乘船四小时沿河前行,上岸之后还要在泥泞小道上步行5公里,才能最终抵达。
镍金属剧烈的价格波动跟这个词的词源相映成趣。镍的英文单词(Nickel)来自日耳曼语,原指恶魔、哥布林或流氓。这种金属可以说是过去十年来所有大宗商品中价格最不稳定的一种。“价格涨上天的时候,大家全都跑去开发新项目。结果供应短缺变成供应过剩,价格再次下跌。我的理论是,要在价格处于低位的时候进行大规模投资,因为一个项目大约要四五年才能完工。到完成的时候,价格和可能已经涨上去了。”他说。
珊瑚湾镍业(Coral Bay Nickel)就是如此,萨莫拉与住友联合成立的这家合资企业运营着菲律宾第一家镍精炼厂,以及全球第一座大规模HPAL设施。它毗邻萨莫拉集团位于巴拉望岛南部的里奥图巴矿场。建设始于2002年,当时镍价很低;及至2005年投入运营的时候,镍价已经反弹。“不到一年时间,我们就收回了对珊瑚湾的投资。”萨莫拉说。
凭借当初1.8亿美元的投资,珊瑚湾HPAL的处理矿石年产量增长到了24,000吨。萨莫拉偶尔也会涉足政坛,他的弟弟罗纳尔多·萨莫拉(Ronaldo Zamora)就是一位政坛元老,也是菲律宾任职时间最长的国会议员和前总统约瑟夫·埃斯特拉达(Joseph Estrada)的执行秘书。
在埃斯特拉达这位曾经的电影演员于1998年竞选总统时,曼纽埃尔担任过他的主要筹款人。2010年,他支持商人出身的政治家曼努埃尔·比利亚尔(Manuel Villar),但此人后来输给了阿基诺(Aquino)。支持阿基诺的人中就有他的另一个兄弟萨尔瓦多(Salvador),也是一名成功的商人。
在一些圈子里,萨莫拉被认为是马科斯的密友。“传说我跟他们走得很近。”他说。他否认与这位已故独裁者存在任何瓜葛,并说跟马科斯走得很近的是他的弟弟罗纳尔多。上世纪70年代,罗纳尔多是马科斯的法律事务副执行秘书,并在1978年作为由伊梅尔达·马科斯(Imelda Marcos)为首的参选人团体的一份子,参与了菲律宾过渡时期国会的选举。当被问及马科斯有没有投资里奥图巴镍矿时,他非常明确地给与了否定。“没有,一点都没有。跟政府没有任何关系。这笔交易一清二白。”
同时,萨莫拉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正随着时代的变迁而转型。2006年为筹集额外资本而成立的亚洲镍业,将萨莫拉在里奥图巴、塔甘尼拓和另外两地的大部分采矿业务都打包在一起。住友通过进一步收购将在亚洲镍业的持股比例增至19%,将与萨莫拉的关系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萨莫拉于2008年退出亚洲镍业的日常运营,将管理权移交给了经验丰富的矿业高管赫拉尔多·布来莫(Gerardo Brimo)。“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我们需要成长,并寻找新的增长来源。” 布来莫说。计划之一是兼营镍业以外的业务以实现多元化。“我们规模很大,有四个镍矿。但既然从事采矿行业,为何只局限于镍矿呢?将业务扩展到其他金属也是合乎逻辑的做法。”亚洲镍业公司总裁布来莫说。
经过几十年“野外生存”和剧烈波动的镍价,76岁的萨莫拉也许开始向往些许的稳定了。

电池网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