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乔布斯在哪里?十三亿人口中难道就没有一个创新力可比乔布斯的人才吗?周鸿祎认为,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没有培养出乔布斯的根本原因是我们的文化不够宽容。

我非常确定地说:今天的中国没有乔布斯。谁说自己是乔布斯,谁就是骗子。
中国有十三亿人口,难道就没有在智商、个性、创新力方面抵得上乔布斯的年轻人?我觉得,按比例来看,绝对有。他们就像种子一样,但可惜落到了一个不宽容的文化土壤上。再好的种子落到这个土壤上,也长不出乔布斯来。
我说出了一个真相,却令很多人尴尬。有些企业请我去讲互联网,讲创新之道,结果我发现虽然很多大企业特别爱提创新,但我一讲创新,就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比如,两年前,我给运营商讲课,说微信最后是要颠覆运营商,结果把邀请单位吓坏了,因为下面坐的都是集团领导。有些内容传到外面,有人认为我在挑拨运营商和腾讯之间的关系。两年后,都不用我说了,事实摆在那里。运营商不改变已经不行了。
我讲创新讲了很多,但最后发现这些东西都是术。我们能不能创新,能不能培养出“乔布斯式的领军人物”,最后还是落到我们是否有支持创新的宽容文化。
什么是文化?
文化是我们每个人遇到一件事,脑子里出来的本能反应——善恶判断,是非标准。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中国的文化,我们对企业的价值判断,不是这个企业有没有创新,有没有为用户创造价值,而是有没有赚钱,有没有上市,有没有市值上百亿过千亿。我们现在判断企业,乃至判断一个人的标准,还是成王败寇。
我们每个人都很崇拜成功。如果我失败了,或者360没能上市,市值没能过百亿,他们也不会请我去讲课。我们每个人愿意聆听成功者的声音,是因为很害怕自己会失败,我们对失败在文化上并不是特别宽容。
但创新意味着什么?创新一定意味着它失败率特别高。你今天看到的成功企业,背后躺着一百家跟它一样,甚至更努力却失败了的公司。因为它失败了,很多人就不看好。所以,在我们这个文化里,你真的要做创新的事情,因为失败率很高,你会发现到处存在这种无形的压力,这让我们很多人不愿意去做真正的创新。
大企业也不能免俗,对失败它们同样怀有深刻的恐惧。所以,不管有什么新模式,都会让小公司先去探路,小公司做不成,大公司不会有什么损失。小公司一旦做成了,大公司立即跟进。
这些大公司就像一个小孩子,因为营养很好,可以长到1.8米,有成年人的体格和实力,但心智可能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它们可以振振有词地说:“我抄这些小公司又不犯法,这些小公司还不是抄国外的?”所以,不要指望我们行业里的大公司能像美国一样输出什么价值观。
再回到乔布斯身上,如果有人认真阅读过乔布斯传,你会发现这个人是极其不讨人喜欢的人,是一个苛刻的、不宽容的、怪僻的人。这个人如果成为你的同事,成为你的老板,或者生活在你身边,可能会让你觉得很痛苦。这样的种子落到中国土壤上,早在高中时代或者大学时代就被我们给灭掉了。
虽然我们喜欢讲创新,但创新一旦出来,我们对它进行价值判断的时候,包括我在内,对少数派的不宽容和对从众心理的需求,也会有意无意的压制创新。
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从众。如果有一件事特别特立独行、特别标新立异,我们都不会太看好。如果你干的是人人都能看明白的事,你就会被认为是靠谱,有前途。可惜,大家都觉得有前途的事情,往往没有前途。
在美国商学院,颠覆和破坏式创新是经典理论。在西方,小公司起来,破坏了大公司的商业模式,这会被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法律从来不保护商业模式,法律只保护知识产权,只保护商标。
但在中国,360通过创新,破坏了大公司的商业模式,有的法庭竟然认为这是360的罪状,全球任何国家的法律从来不保护商业模式,但在中国是个例外。
所以,谁要讲颠覆,谁要搞破坏式创新,就会被当成制造麻烦的人。很多人都觉得周鸿祎就是搅局者、捣乱者,老是跟那几个大哥打架玩。你为什么不顾及行业的利益?!你为什么破坏互联网行业的和谐?!你为什么要破坏大公司的商业模式?!
所以,我最近花了很多的时间到处鼓励创新。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是指望不上了,但我希望现在的媒体和教育,能够一起努力,逐渐改变中国文化里对创新的价值观。这种价值观能够有所改变,才能形成像美国这样创新和创业的氛围,最后中国才能出现真正的硅谷精神和乔布斯。
今天中国的互联网,基本上还是70后的人唱主角。再过十年,中国互联网如果还是没有真正的创新、没有颠覆,没准还是一帮50岁的老家伙继续跟大家谈经论道,这对中国80后、90后,甚至00后来说,那真的是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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