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通过互联网销售图书或者通过电子格式阅读图书可以提供海量数据,因此,如果出版商发现某种图书已经无法创造利润时,他们便可有针对性地部署更好的推广和销售工作。例如,HarperCollins发现,当他们打折销售再版书籍时,约有10%的消费者还会购买同一个作者的另外一本书。“在印刷行业中,我们之前从未获得过这样的信息。”HarperCollins的老板布莱恩·莫里(Brian Murray)说。另外一家大型出版商也在针对其出版的大约半数电子书,尝试“动态定价”模式。
数据还有助于制定内容购买决策,尤其是在学术、商业和科学出版领域。奥莱利传媒(O'Reilly Media)下属的图书内容数据库Safari Books Online,就使用了订阅者的阅读习惯数据来改善自己的服务。亚马逊也拥有读者的阅读习惯数据,包括他们在每一页上停留的时间,以及他们何时放弃阅读某本书。然而,由于亚马逊主要将数据为自己所用,所以出版商无法获取太多信息。一旦出版商获得更多数据,并且开始深入思考这些数据,这便有可能成为整个电子时代对他们的商业行为影响最大的因素。
对于那些靠卖书为生的作者来说,这或许并非好事。某些无用的书籍之所以得以出版,原因之一便在于没有人能够确定究竟哪些书会大卖。出版商只能根据直觉、品味、关系、预感,甚至一定程度的固执来制定决策——而在大数据时代,这些因素所发挥的作用都将降低。行业分析师麦克·沙茨金(Mike Shatzkin)表示,虽然图书的数量会增多,真正能够完全以出书为生的人却会减少。
这同样可以被视作一种复古趋势——以前,人们并不奢望通过写书来维持生计,只是将出书作为一种提升自己职业地位的方式,或者一种表现创造力的渠道。很显然,多数自助出版作者出书并不是为了赚钱——他们只是希望留下一点痕迹,即便这种痕迹只存在于数字世界。那些能够以此谋生的人或许也会逐渐地在网络世界、节日展会或其他地方,成为炙手可热的名人,而不仅仅以日渐褪色的封底照片的形式存在于世。
名气不大的写手也可以看到新的机会。如果你有出书的想法,但却不能承受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那也不必再局限于出版商这一条途径。可以针对潜在读者采取传统的订阅模式,既可以通过Indiegogo这样的通用众筹平台,也可以借助Pubslush和Unbound这样的专业平台。
虽然很多人都难以筹集资金,但还是有一些人可以实现甚至超越自己的梦想。今年2月,一位年轻女性通过Kickstarter为她的《Hello Ruby》一书筹集了38万美元,那是一本专门向儿童传授编程技巧的书。有的甚至会更进一步,成就卓越。Unbound协助制作的小说《The Wake》,已经入围了2014年布克奖(Man Booker Prize)虚构类作品的角逐。
这些融资渠道原本都被打包在出版流程中,现在则通过种种模式分割出来。不仅如此,现代科技还为图书赋予了更强的社交性。使用电子阅读设备的用户可以看到其他读者标记出来的段落,还可以通过全新的功能在看书的同时通过留白区域讨论书中的内容。未来图书学会(Institute for the Future of the Book)的鲍勃·斯坦(Bob Stein)预计,某些电子书将会搭配着作者的评论和其他知名书评人的评价一同出售,这种模式有些类似于电影行业的导演剪辑版。
电子时代还有可能催生全新的叙事方式和体裁,而原本无法在印刷时代出人头地的作者,也有可能在电子时代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不过,实体书仍会继续畅销——很多都将提供令人愉悦的手感,让人更愿意亲身拥有。企鹅出版社编辑斯科特·莫耶斯(Scott Moyers)说,面临电子书的竞争,现在的确有必要突出实体书在包装上的独特性。
Arion Press是其中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该公司出版了很多豪华的精装古典书籍,而且都采用凸版印刷效果。两卷本的《唐·吉可德》采用山羊皮装订,配合着华丽的插图,标价超过4000美元。
图书将在线上和线下两种渠道同步进化,而图书本身的定义也将得到扩展。但无论如何,作为一种基本的文化传播渠道,图书已经经历了数千年的洗礼,它的基本理念将会传承下去。人们或许不会像西塞罗的《论责任》那样,通过家奴手写的手卷将自己毕生积累的智慧传给子孙后代,甚至连印刷书都会被摒弃。伏尔泰说的或许没错,没有人能写出比2000年前的《论责任》更有智慧的著作。但努力仍会有回报,机会也不会消失,未来的读者仍会继续在先辈遗留下来的书籍中寻找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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